父亲的样子

原标题：父亲的样子 陈嘉旭绘 我的父亲曾经是一名军人。在我2岁那年，他就因病永远离开了。因此，关于父亲的形象，我多是通过母亲的描述来想象的。 母亲曾说，我的父亲是个帅气的人，他五官立体，眼神深邃，无论在哪儿，总是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。父亲还是个浪漫的人，只要他在家，总会将小小的屋子布置得非常温馨，吃饭时还不忘在桌上摆上一朵母亲最喜欢的百合花。还有一次，父亲骑车到很远的地方办事，那天刚好是母亲的生日，到了晚上，下起了大雨。父亲到家时，浑身都湿透了，可怀里的蛋糕用衣服包着没有被淋湿。 关于父亲在部队的经历，我就无从得知了。大学毕业那年，我决定参军入伍，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，离父亲更近一点。母亲起初不同意，因为我一走，她身边就更加没有依靠了，可最终她还是被我说服了。 入伍离家前，母亲让我记下一个电话号码。她说：“妈不懂部队的事。这是你爸爸的战友，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，可以和这位伯伯聊聊。”当时的我，对母亲的话并不以为然。不久，我参军来到了父亲曾经服役的部队。 然而，军营生活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么容易。3000米跑，我的成绩总在及格线徘徊；实弹射击，我因害怕枪声经常脱靶；手雷投远，我更是常常不及格……看着并不理想的成绩，我一时间陷入了迷茫。 后来，我拨通了那位伯伯的电话。伯伯耐心听完我的困惑，笑着说：“想当年，这些课目都是你爸最拿手的啊。”我这才知道，父亲当兵的时候，五公里武装越野一直保持着19分钟的成绩，木柄手榴弹能扔65米以上，400米武装越野射击都能全部命中……军事成绩达到了全优。 “你爸爸入伍第3年就当上了一排一班的班长。要知道，我们那时候能成为‘排头班’班长，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儿！”伯伯在电话那头越说越兴奋。通过他的描述，我仿佛看到了父亲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。 结束通话后，我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。十几年前，父亲与我在同一片考场拼搏，他成了战友的榜样，我却给他丢脸了……我暗暗告诉自己，一定要向父亲看齐。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，我经常在体能训练结束后，再到操场加练几圈，以增强腿部力量；在休息时间，我会进行端腹训练，直到身体发烫颤抖，从而增强核心力量。一段时间后，我的身体素质慢慢变好。 然而，尽管训练很努力，我的步枪射击成绩还是没有进步，因为每次实弹射击时，我都会被枪声吓得大脑一片空白。后来，在射击开始前，我试着让自己保持冷静，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，如果父亲在，他一定希望看到我勇敢的样子。那次，我终于打出了优秀的上靶率。几天后，我接到了那位伯伯打来的电话。他说：“听说你现在很多课目成绩都不错，果然‘虎父无犬女’啊。” 那天晚上，我下哨后，一边往宿舍走，一边抬头看漫天的星空。那些星星一闪一闪，在很遥远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我，让我走夜路也不觉得孤单，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温暖。我想，父亲是不是也是其中的一颗星星？想到这里，我停下来，举起右手，向着夜空行了一个军礼。父亲是什么样子？我想，我已经看得越来越清晰了。（■杨阳）